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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疯子都是一根筋

小说:绝锋吟作者:掷沙字数:3610更新时间 : 2020-10-31 12:27:00
星汉灿烂,辉映苍莽。

  璀璨星空之下,一座延绵千万里无尽的山崖横纵天地间,割分南北。

  两道身影矗立在断崖边,鹤发童颜,仙风道骨。

  “此剑星象,不同以往任何大道星象,诡谲如妖,张自然,你当真要选择此星作为你的星主么?”

  张自然付之一笑,望着那颗忽明忽暗的星辰轻轻点头。

  “星主非同小可,若星主毁灭,你必遭反噬,虽看起来无恙,实则大损寿元!如今你只剩下……不到百年寿元……如此,你还要执意择此诡剑魔星么?”

  张自然哈哈大笑:“我抛却红尘入此间时,便已看透生死。”

  旋即他又收起了笑容,眼露沧桑,声有喟叹:“守塔老怪说天命混沌塔历经十万年,历史长河中埋葬着一百四十位星主,始终没有等到它的主人。”

  “我的时间所剩无几,虽然我主修自然之道,可我也想要与天命搏一搏,赌一赌。”

  老者朝张自然深看一眼,叹道:“唉……不过,话也无错,守塔老怪这一次放了九个星位,此届星主之中极有可能出现那个天命之人。可究竟谁能站在那九人之巅,却是不得而知了……”

  “那你也不必非赌在此星上,更有九颗星辰比过往万年都要耀目,还是换一换罢……”

  老者似不罢休,又劝了一次,张自然依旧摇头,老者见相劝无功,终是叹了一声,伸出苍老的手掌,在半空轻掠而过。

  一幅虚无缥缈的星河图画随那手掌掠过徐徐展开,诸天星辰,跃然其中。

  在这些星辰中,有的璀璨耀目,有的黯淡无光。里面最为明亮却只寥寥十数颗,在这其中,又以一颗最为特别。那星辰忽明忽暗,时而黑气腾腾,犹如一颗虚空恶魔之眼,时而又金芒熠熠,其光芒形状仿若璀璨神剑。

  老者闭上眼睛,沉静许久,忽狂风大作,身放鎏金神光,只见他双手掐诀,声若雷音:“诡剑魔星,天机开!”

  星河图之中,那诡剑魔星开始颤动,神华陡然凝固一般,下一刻,又漫天绽放!

  老者脸色一白睁开了双眼,星河图烟消云散,只见他口中急忙念道:“七日之后,仙南古域,元尘帝国,第一将军府。”

  张自然清晰感觉到冥冥中仿佛有一道锁链从遥远星河而来,与他相连。

  他忙揖礼,含笑道:“谢师兄。”

  老者摇头苦笑,说:“引星为尔等之职,择星为我之责,何谢之有?”

  张自然豁达一笑,袖袍一甩,身影如云烟般凭空消散。

  老者站于原地,目光之中开始泛起一丝余悸。

  “那颗星辰,不对劲……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元尘帝国,天都夜晚。

  明红的灯笼遥挂长街,如曼妙丹霞。街上人头攒动,歌舞升平,盛景空前。

  天都本就繁盛,但今夜更甚以往。

  只因第一将军府添了一位小公子,第一将军要在天都摆宴三日,所有开销,皆自第一将军府。

  第一将军府内更是到处喜气洋洋,满府的人都围在一起,好奇地看着那襁褓里的小公子。

  小公子有着肥肥的圆脸蛋,水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,忽而看看抱他的婢女,忽而又看别处,很是可爱。

  一个模样稚嫩的小男孩在簇拥下点着了烟火,随着流火升空,哗啦啦爆成漂亮的烟花,小男孩兴奋地跑过来,垫着脚轻轻碰了碰小公子的手,朝着天上升空的烟火指着,稚声道:“阿弟快看,这叫烟花,好不好看?”

  “哥哥真笨,阿弟才刚生下来,哪懂得什么好看,什么不好看。”站在一旁的娇小女童手插着腰,老气横秋地教训起男孩,软软的声音,很是动听。

  “略——”

  小男孩吐了吐舌头,忽然觉得手背痒痒的,原来是小公子那软嫩的小手正在他手背上乱画,似乎想要抓住他的手,可手太小又抓不住,一时间急得小腿乱蹬,嘴里咿咿呀呀气势十足。

  小男孩笑着把手指塞到小公子手心,立马被那软若无骨的小手握住。

  “坏了坏了,阿弟要和哥哥联手,我就只能受欺负了,我要阻止他们。”

  看到这一幕,小女孩就急了。本要在心里默默想,却没想到脱口而出,当她意识到自己说出来时,变得又急又羞,红彤彤的小脸像苹果般,惹得众人大笑。

  ……

  日换星移,嬉嬉笑笑中,小公子逐渐长大。

  小公子不但可爱,还很神气。

  满月时,经过爬滚带摔,学会了走路,走起路来,一摆一摆,像只骄傲的小公鸡。

  半岁时,就学会了说话,常喜欢站在桌子上,说自己听过的词,自从将爹娘的私房话说了出去,就被第一将军黑着脸单手拎走,丢到了大公子的庭院。

  一岁时,第一将军虽不信抓阄,但在众人强烈建议下,硬着头皮办了一次。面对那些花里胡哨的宝物,小公子没有让人失望,从裤裆里左掏右摸,在所有人都要捂脸时,拿出来大公子给某大臣之女写的情书,大公子当场傻眼,无地自容。第一将军更没想到长子竟然七岁就会写情书,气不打一处来,自是教训了一番,小公子的抓阄也不了了之。事后当晚,小公子又以同样潇洒的姿势,被大公子拎着丢到了小千金的庭院。

  小千金大喜过望,认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,只要能和阿弟联手,她就是第一将军府名副其实的大姐头了。

  于是,小公子就在姐姐的笑脸相迎中,顺利住下。

  然而,事情没有小千金想的那么简单。自小公子住下,她的院子再也没平静过。

  前三年,小公子将院子的土翻了,可怜满院花草在秋天到来前就早早凋零。除此之外,他还将树砍了做成木剑,把床板捅得到处窟窿。小千金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收了一个小魔头,但每当这样想,她就砥砺自己:“忍辱负重,方成大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每逢这个时候,大公子就在门后捂嘴偷笑。大公子还给小公子取了个小名——祸祸,大概是感叹小公子到哪都能为祸一方的天赋。

  五岁时,小公子在小千金睡梦中,以她的脸作画板,大笔一挥,画了许多萌萌的小动物。于是,小千金醒来后就顶着大花脸,提着菜刀追着他围绕第一将军府跑了一圈。眼见小公子没影,只得放下菜刀,气喘吁吁地拍着胸脯,口中念叨: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,我不生气,我不生气。”

  六岁时,小公子和某王侯家的世子义结金兰,这本与小千金没什么关系,然而,两人学大人喝酒,喝的烂醉,那世子说暗恋小千金,小公子立即要把小千金许配给那世子,还发了毒誓,发了什么誓小千金没有问,因为她已经忍无可忍了。

  清香四溢的少女闺房,小公子伸出白净的手掌,天真无邪地看着面色阴沉的小千金。

  “阿姐,做人不能言而无信,快把你的肚兜给我,要给李世子作定情信物的。”

  “咦……阿姐?你脸怎么黑了?”

  “阿姐,阿姐?”

  小公子连连唤道,那一句句阿姐落在萧秀秀的耳朵里,皆变成了一个个“肚兜”。

  “情况不对!”

  小公子面色一凛,看到阿姐这熟悉的表情,他心里默默想到,看来阿姐心情不好,我择日再提此事才是上策。

  想到这,小公子学大人作揖道:“阿姐,我……”

  “嘶——萧……尽!秋!”

  萧秀秀深吸一口气,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,甚至让房间桌椅都颤了一颤。

  小公子暗道不妙,阿姐连小名都不叫,直呼自己的大名,这是要大发雷霆了,不敢多留,转身就夺门而出。

  萧秀秀俏脸冰寒,胸口起伏,不断深呼吸着让自己镇定。

  “嘶……呼……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,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……啊!我不入地狱,我不入地狱了,萧祸祸,你给我站住!”

  萧祸祸刚跑到府门口,听到那远远传来的声音,猛得吸了吸鼻涕,撒腿就跑,个子虽小,但却跑得出奇快,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
  那些侍卫跟追来的婢女面面相觑,正要跟出去,却见又一道身影冲了出来。

  萧秀秀披头散发地狂奔,活像一座移动的火山,似对萧祸祸的逃亡路线已经轻车熟路,方向竟毫无差错。

  ……

  好一会后,一座青石长桥下,萧祸祸从桥洞探出了脑袋,见萧秀秀没有追来,这才松了一口气,整了整衣衫,靠在石壁上喘起了气。

  “不愧是阿姐,看来要设计第一百二十七条逃跑路线了。”

  “嗯,我有一条绝佳的逃跑路线,你想不想要?”

  一道轻微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萧祸祸吓得汗毛竖立,待意识到不是萧秀秀时,又放松下来。

  萧祸祸打量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,埋怨道:“你是哪家的大人,怎么来到我边上连半点动静都没有,吓我一跳。”

  张自然一笑,挑眉问道:“你不怕我?”

  萧祸祸收回目光,小手抹了抹额头的汗丝,恍然道:“原来不是天都的人,可你又不是我阿姐,我为什么要怕你。”

  说着,萧祸祸忽又两眼放光,低声问道:“那个……你说的绝佳逃跑路线是什么?有多复杂?”

  张自然哈哈一笑,伸出手指,故作神秘地朝头顶指了指。

  萧祸祸皱了皱小眉头,摆着小胖手道:“那不行,这座桥除了这桥洞根本藏不住,我还以为你有……”

  张自然出声道:“我说的是天上。”

  萧祸祸的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,看向这奇怪的老头,一身白袍打扮,全身上下干净的只剩白色。

  “打扮的奇怪就罢了,怎么说话也傻傻的。”

  萧祸祸心里暗暗想着,不太想再和这老头说话。

  “你不信?”张自然挑眉。

  “我信。”

  萧祸祸敷衍着说,伸出脑袋警惕着看向外面,生怕萧秀秀突然出现。

  张自然摇头一笑,轻甩了一下右袖。

  “咦?”

  “人呢?”

  “桥呢?”

  萧祸祸正张望那桥上人来人往,可那些景象毫无预兆地全部消失,只剩下一片蔚蓝的天空。

  他不禁头大,怎么眨了个眼,桥没了,人也没了?自己这么小就眼花了?

  他想站起来,右手往旁边一撑,然而却摸空了,于是下意识朝侧下方看了一眼。

  这一眼,看得他腿脚一软,小心脏差点蹦出了胸膛!

  “啊!我怎么在天上!”

  只见自己正半跪在空中,身下空无一物,若要说有,那就是地上那小的像黑点的城池了。

  萧祸祸吓得一身冷汗,收回目光才稍稍冷静下来,这时他心思一转,就赶忙看向那浮空而坐的老者,发现他还在,就不可思议道:“是你把我带到天上的?”

  张自然正上下打量着萧祸祸,心里啧啧称奇,不愧是能入择星宫之眼的星象,寻常六岁孩童见到这一幕,还不吓的昏阙了过去?可观萧祸祸,这么快就冷静下来,这着实让张自然心喜。

  张自然点了点头,微笑问道:“萧祸祸,想不想成仙?”

  萧祸祸像是没听到般,眼珠子转来转去,又朝下方快速地瞄了两眼,只是两眼就让他脸庞发红,却不是吓得,而是兴奋。

  “老爷爷,老爷爷,这上天法门不错,若在天上,阿姐就算把天都翻过来,都找不到我!教给我,快教给我!”萧祸祸满眼冒光道,心里已经幻想起阿姐找不到自己直跺脚的样子。

  张自然嘴角微动,心知他被忽略成空气,有些失落,但马上就恢复了笑容,循循善诱道:“当然可以教给你,只要你,随我离开。”

  霎时间,萧祸祸的小眉头拧了起来,偷偷瞥了一眼张自然,心里直打小鼓,臆测道:“这老爷爷……不会是人贩子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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